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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泪花

推荐人:胡光荣(古月湘云) 来源: 时间: 2020-09-22 17:22:10 阅读:

人生的美好,每个人的感受不同,或者叫多种多样。我认为人生中达到了“求你想要的,享你拥有的,”这句话就概括的比较准确。而我人生中的美好时刻,真的不少,今天,我说件情感方面的事。

记得那是八十年代初吧,当时,我正在人武部当通信员。人武部里一位退休老政委的小女儿,她长得是身段苗条,体态风骚,桃花如面,眉似山黛,真有点像“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特别是她那细细的指尖,玉竹冰肌,玲玲珑珑,再往上移则是滑腻又微红浸润的酥手,像刚出笼的白蒸馍,圆滚滚、软乎乎的。那是我以后再没有看到过的秀手,漂亮致极。

对她,我亲过、摸过、抱过,甚而滚打过。有她主动,也有过我有限冲动。她的出现和进入,于我,曾让我血脉喷张,夜不能寐,但关键时刻的理智还是战胜了昏智。不然的话,我可能难得留在人武部,也就没有今天了。

至于我亲摸抱打的发生发展过程,那说来话长,已有30多年了,但我现在想起来,仍然会浮想联翩:如清晨,当朝阳在东边泼上第一杯胭脂色,我仿佛看到的是她那羞红面颊;而中午的暧风,掀开那浅蓝色的窗帘,我好像觉得是她翩跹飘动的身影;傍晚,当西边的夕阳给大地铺上万道霞光,我似乎听到了她银铃般的笑声……

“《小说月报》到了没有?”

她一边说一边快步地向我走来,看到我正站在人武部水泥乒乓球桌旁分发部里当日的报纸、杂志和信件,有部领导、各科室和机关家属订的。她订的《小说月报》每次来了,我会偷偷的先压着,等自己看完才给她,她询问时,我就用还没到,或者用快了快了,也许明后天就来了的安慰话语哄她。我还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一次,她发现了我在骗她,就径直冲进我的寝室里,也是她第一次进我的卧室。

她看到我的书桌子上打开的《小说月报》,上方还有本笔记也翻开压着,她伸手去抽那本杂志时,意外的使那本笔记本滑落掉到了地上,她赶紧弯腰捡起,看到那本快要写完的笔记本,她凝神伫立,又好奇的看着里面的内容,回翻阅了一阵。当时,我的脸更加胀得通红通红,羞赧赧地站在她的跟前,像小偷似的,又像做错事了的小孩。然而,她却说:

“你接着看吧,看完请记了给我。”

政委女儿,养尊处优,貌美如花,可性子刚烈。她今天怎么了,成活菩萨了,她咋这样地走了,我想她发发脾气该多好呀,她的那股子烈性?我错了虽与她相关,而她今天的的表现好像是错因在她似的。她走了好半天,我还在胡思乱想着。

那天晚上,我整夜未眠,翻来覆去地想着白天发生的事。而那期《小说月报》,我只看了一篇短的,叫《赶驴》,写农村的,情节、形象我现在还能想起,摘录内容与平常比也少了许多。

第二天一大早,我在打扫营区卫生时,就把那本杂志带在身上,佯装扫地等她出来,她也好像知道我今早一定会来。其情景不能说倚门相待,但可以说成不约而同。

“你不是还要摘抄的吗?咋这么快呢?! ”她表情严肃的说。

“抄完了。”我说。

她紧接着道:“你又在骗我!”

她话音刚落,我转身离去,没再回头。但我仿佛感受到了有一股热流顿时涌上心头,也像寒冬里的暖阳。

《小说月报》这本杂志,我当兵时很喜欢看,可我没有订阅,有我是通信员、军人、机关及其他因素,更具体讲还有经济原因。说实在话,我当兵时,津贴很低,真有点舍不得掏钱去买这种当时应该叫做闲着没事才看的书。后来,我工作安稳了,每年在订,连续订了20多年,一直到我用上电脑为止。也许真是她的原因,几十年来,每年订阅这本杂志,我就像养成了习惯似的或叫必须要完成的任务,但是,因时境变迁,我看的却越来越少了。人啊,一生中因一本书所掀起的波澜,对我来说,似春湖荡漾,波光涟漪,既夺目耀眼,又使人心旷神怡,我平静的情感之湖被她的这本书打动。

我还记得,当时正是部领导为我转户口,办理留在人武部当军械管理员的事宜,非常时期,我要沉得住气呀!我当兵六年的辛劳,就是为了这张“入城券。”所以,后来有段时间,我对她保持着距离。只是有一次,她硬要拿我那本笔记本回家去看,因为里面有我摘录加工的《小说月报》内容,所以难以推脱,另外,我认为她难以读懂。为难之时,我顺口说了一句:

“清风不识字,何必乱翻书。”

“你以为你写的是密码呀?!我那天看了几页,我知道,我晓得你记的每一篇,我知道你整理后要表达的意思,我不得把它弄丢,我……”她我个不停的说。

“行!行!行!我行好吗?!”我稍微硬硬的说。

我作的笔记,如果不看原文原著,一般人是很难看懂我写的什么。笔记里原封不动的摘录非常少,加工成份居多,还有字句跳跃,甚至有的地方语法全无,天书一般。我的这种学习方法一直延续至今,它的好处是能帮助我节省时间。另外,再好看的作品,只要在我眼里,我会在书上或另外取纸进行修改。如有年重读《红楼梦》中“葬花吟”那一章,我认为葬花主题描写不够,并立即添了上十几句:“臂挽花篮轻锄拾,花入篮中酥手拭;落花无情人有情,花若有情泪和诉……”我可不管它有水平没水平,添了再说,过过写《红楼梦》瘾。

我写到“瘾”字的时候,是不是有点离题了?别人认为,我无法想象和推断,但我学什么做什么容易着迷,也可以说成易成瘾、好患痴患傻、会走火入魔等,这一点我对自己十分清楚,情感上也是一样。我与政委小女儿的那段花痴经历,在很短的时间里,如干柴烈火,迅速熊熊燃烧。

“小白猫”。我喊着。

这是我给她起的名字,是我那段时间观察总结的,我认为用在她身上非常贴切。尖尖的小玉指,白皙滑腻的肌肤,像猫一样轻盈的步履。后面的这一点,是她与我好上以后,我才重新给她认定的,她一改过去人武部里老小们对她的印象。她在我面前,变得温柔、温存、温顺、温文尔雅,再用几个温字,我认为也不过分。如她进我的寝室,真像猫似的,滋溜滋溜的,有时神不知鬼不觉的。开始交往时,她滋溜进来,把我吓得一跳一跳。

“你想教我变老虎吗?”她听出了我把她叫成“小白猫”名字的含义,就没好气的回答。

“,笔记本看完了。”她继续道。

“放着吧,我在忙。”我带逐客味的说。

“咋了,今天哪个惹你不高兴了?”她答。我再没回应。

“那我真走了?!”她加重语气道,并转身朝室外走去。

我本以为她真的走了,正回过神来,专心致志地埋头打印人武部年终工作总结报告时,没想到她走出去没有多久又滋溜拐了过来,用手蒙住我的双眼,默不作声。开始,我以为是住我隔壁的还在职的副部长,正上小学五年级的二丫头,她好到我寝室玩,好跟我猜这种把戏。

“莫玩莫玩了,叔叔今天有事,今天忙。”我一边说一边用手掰开被她捂住的双手。

回头发现,竟然是她。第一次,意外、惊愕、不知所措、躲避,我乱七八糟一阵子。只记得她还在我的右脸偏下部位重重的吻了一下,并迅疾离去。我又重新看到了她潜藏的烈性。

人不花痴枉少年,我被小白猫吻过的脸,是我记事以来异性对我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可我当时的年龄却早已离开少年队了。而我真正的少年时期,贫穷困顿,缺吃缺穿,勉强发育成人,对异性的兴趣,说来是有,按照现在的说法叫性成熟晚。并且,当时社会上对年轻人谈情说爱的事好像存在着一种压制排斥的现象,我记得叫什么资产阶级生活方式、作风不正、作风问题、低级趣味、黄色下流、流氓、地痞、水老官等名字可多了。

我们农村人被强制地设定在农业社里,与外界不得交流,本族本队,青年男女之的卿卿我我非常少见。当兵之前,我从来没有见过青年男女谈情说爱时手拉手。我只记得有一年,在我们大队部放一部外国电影,好像是罗马尼亚的,船在江中起火了,船上的人救火、逃生、跳舞、拥抱、亲嘴的镜头互相交换着,我每每紧张过后,看到船上男女一对对拥抱、亲吻的画面,总让我心跳加速,热血沸腾。之后几夜,我还会和我们队的年轻人走十好几里夜路,到相邻的大队去追着看。我那时已是十六七岁吧,是有想法的年龄了,但那时年轻人的想法都压着藏着。我现在认为当时的禁锢,谨慎有余。

晚上,小白猫滋溜来了。

我先开口对她说:“我下午打字多错了好几处。”

“是吧?!”她随即应声道。

“我今天晚上是来请你帮我们家订阅报纸杂志的。”她又道。

她除了说明年自己继续订《小说月报》外,她爸爸订《大众医学》、“参考消息”,哥哥订《环球世界》,姐姐的《大众电影》等。

从订阅的书报看,我看出了他们家人的兴趣和知识层次。人武部里,好订阅书报的人家,后来普遍优于不愿读书的,且十分明显。如勤读家庭里的孩子有留北大任教的,有进省城的,比较差的也是在市里行政,金融单位,不爱读书的子女基本上都进厂矿企业。九几年,企业破产倒闭,他们中的大多数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摆脱困境。这就是知识、命运、结局等东西有形无形又冷酷无情地摆在了人们面前。

小白猫比我要小,大约五岁多一点。她高中毕业后,招工当上了售货员。参加工作了,就可以免于下乡,这在当时是件多么让人羡慕的事。她的哥哥、姐姐都下过乡,呆了好多年,才招工进工厂,一个在三线军工企业,离县城20多里,姐姐在一家集体企业。

老政委是位南下干部,从北打到南,最后因文化太低,从省军区、军分区慢慢的,一级级的降到了县人武部里。虽然职务不算太低,但他还是有很多想法,有时偶尔的在现任部领导面前发发脾气,我当通信员的,总有所闻。如要他的老大下乡的事,老伴又无工作,把一个能挣钱的弄到乡里去,他本来指望老大养成人了,能帮助家里一把的,现在却成了泡影,另外不敢想象的是,下去了回城的希望还不知道何年何月?而更可怕的次年老二又继续下乡,前几年,有老大从乡下传回来的消息,接受什么再教育,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全他妈的,不说下文了,一位打江山,说出这样的话,必定有他的缘由。他还总是说起他的某某老战友,职务高,在省军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全不存在,我她妈的尽遇倒霉事,脾气大也有脾气大的好处,三女儿终于没叫她下乡了,给了,不,叫老政委争取来的一点慰籍更加确切。

平常,新政委就经常提醒我们,他家里有什么事,我们人武部能够帮助解决的,我们一定要尽量尽快解决。如帮他们家买煤、拖黄泥巴、打蜂窝煤、买粮等重一点的活,我会抽时间去做,其他发信、取邮件,包括我后来学会了理发,也不让他出去花钱了。这些细微的服务,我在人武部落下了“八大员”的美名,什么通信员、警卫员、收发员、打字员、招待员、炊事员、理发员、水电工,往后军械员、饲养员什么的还能数上好几个。

我只记得,当时,我是天天都忙。早上天不亮,开炉子烧水,打扫营区,给现任部长、政委准备早上洗漱热水,因家属均留在军分区,平时的换洗衣服,开水提供,这一般都是我早上要完成的事。白天,本职工作有,如大小会议室、四间招待室的清洁卫生,打字、通信、收发报纸等,从早到晚,难得休息。且年年月月如此。

特别是部里买了一台黑白电视机,放在大会议室,干部、家属、小家伙们,他们只要哪个想看,我就要去开门,有时信号不好,闪得看不成,他们还会喊我去爬上会议室门前那棵硕大高耸的树,调整那接得老高老高的竹竿天线,对着底下的屋里,行不行,行不行的与人对话?晚上去关门时,室内经常是瓜子壳水果皮遍地,不撒水易扬起灰尘,有水又粘在水泥地上,非常难扫,左右为难,心生怨气我只能深深地埋着。

那个年代,能看到电视是很稀罕的事,但我总是怕刮风下雨,把天线吹歪,影响电视收看,这样又得我去爬上爬下。可我更希望没有电视多好啊,它太占用我的时间了。还有的是,它最容易得罪人。

虽然我在人武部天天又忙又累,但与我当兵前在农业社做活的时候比,我觉得还是要轻松些。另外,还有一个很实惠的好处,每天,我会提前一点到厨房去,帮厨师们择洗青菜,打饭卖菜,一阵忙下来,我能和厨师们一起吃饭,吃得好。因人武部只有我一个当兵的,又在帮忙,厨师们很喜欢我的这种做法,一般不会收我的饭菜票了,这对我来说,每月能省十多元的伙食费,真是笔不小的收入。我记得那时小白猫每月工资也就二十多元,可我当兵时穿的不用花钱。虽然是累了一点,但累后有点收获,人会觉得舒服快乐。

后来不久,我更快乐的事儿,也纷至沓来。第五年立功授奖,出席军分区党代会,第六年顺利地留在了人武部当军械保管员。六年辛苦劳累,实现了我不要复员回农村的伟大梦想,我为什么要用“伟大”两个字,这是我一生中感受最深的,也是最大的一件事情。它的实现,我前面的路好像一下子光亮了,宽阔了,稳当了,舒坦了,有种苦海到边,涅重生的感觉。

转眼之间,新的一年到了,小白猫订阅的《小说月报》也如期而至 ,我不好意思再压着自己先看了。中午时分,我猜她已经下班,就拿着自己很想留下来看的那本杂志,怏怏不乐,然而我的心里却兴高采烈、急不可耐地想见到她。我的寝室离她们家有30来米,我好像觉得路好近又好长,脚铅重又轻盈。

正午,冬天的阳光穿过一排排又高又大的女贞树枝叶,给县人武部里窄窄的水泥路面上撒下无数斑斑驳驳,闪闪夺目,我踩着游离的光影,心里荡漾着抑制不住的不乐和喜悦。

近她心更怯,不敢先作声。她看到我送来的新年第一期《小说月报》。

“你咋不留着看呢?”她疑惑不解的问。

“年初,我忙些,没有时间看。”我急中生智的答。

“我敢肯定,你又在骗我。”她急切追问道。

我有点心虚,知道自己言不及义。并傻傻地站了半天,没有回答。

“你不是说年初忙吗,你现在不忙呢,你呆了,你咋不回话?那,那,那你敢紧回去忙吧!”她连珠炮的放。轰得我低头耷脑。

我的身子慢慢的挪动,渐行渐远,心却一步三回头,留连不舍。

回到寝室,我忙,我忙什么嘞?心乱如麻,麻出茫然了。我只知道,那天上午给政委晒的鞋子都忘记收了,一盆四季米兰留在屋外挨冻,还有什么的,错误连连。

第二天晚上,也是周日,仍然心事重重的我,还在愁眉不展时,她拿着杂志滋溜溜到我的跟前,把杂志往床上一丢,朝我挤眼眯笑。

“我昨天中午的话说狠了吧?!”她情蜜意柔地道。婉转低眉,沉默许久。

“没。”我迟迟的,不加思索地答道。

她已看出了我的不快,并讨好地说:“我今天听我爸爸说,你留在县人武部当工人的事已经办好了,我爸爸还帮你说过好多话。”

我细心的听,我知道,我吃商品粮户口是去年年底解决的,能不能招工留在武装部还是个未知数。她今天一说,我心里是有谱了。这是因为她爸爸与现任政委是河北同乡,感情不一般。人武部帮我说情的离休干部和在职干部很多,我也略知她爸在现任部领导面前为我转户口和留人武部工作说的话不少,政委跟我讲过,只是,我还没有听到我招工留在人武部的最新进展情况。

前段时间,我的情绪波动,工作中出现的差错,对她的冷淡,说白了,都是户口,工作所引起。

人啊,在巨大变动时的情感起落,如果把握不好,最容易酿成大错。此时此刻的我,六年的辛苦随时可能功亏一篑,付诸东流。我不想复员回农村,不想再过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缺衣少吃,还缺自由的日子。那个年代,城乡反差太大,真有天壤之别。

我当兵出来以后,曾暗地里立下的志向:一是要进城,如果目标实现了,第二是要学有所成。几十年来,通过自己的努力,这都一一实现了(写了几十本钢笔书法字帖),后面还有,我到现在没能实现,也不好意思讲了。

小白猫说着她爸爸为我帮忙的事,让我暗生敬意。

“是吧?我还不知道。”我说。

“我是今天中午才知道的。”她回答道。

我也清楚她最近几个月来,也在为我的事操心着急,甚至可以说她关心我胜过关心她自己。因此,从表面看,我们之间的来往和亲热程度大不如前,但内心里却是暗流涌动,地裂天崩。

我当兵没能提干,如果退一步能招工留在县人武部当军械保管员,实现进城梦,也是我苦思冥想,久久盼望的。今天,我终于听到这个好的消息了。

她刚一说完,我倏地上前紧紧地把她抱住,眼泪夺眶而出,并花花地流向她那微卷的头发,而每滴泪水好像都在诉说着社会上的一切:户口、指标、工作……这些像一道道高高的围墙,有型又无型的,却冰冷冰冷的把我们农业社和城市里的人隔开,让我爱不赢她,爱不动她,爱不住她,爱不了她……六年了,六年,今天,这些荒唐、冷酷、蛮横、可恶又可恨的东西,在我的面前都土崩瓦解了。一纸之功,仿佛爷孙。

后来,后来我们抱了好久好久,也哭了好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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